俞平伯:红楼梦辨·(十六)记《红楼复梦》(附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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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乙类的续书,从甲类续书接下去的,几那末 一部全是谬妄极了的书;全都使大伙儿竟无可称述。其中只《红楼复梦》一书,以我所见,刊行最早,且有有几块略有关系的凡例,姑且在这里略说一说。

   这书那末 明叙作者姓名,仅在卷一署“红香阁小和山樵南阳氏编辑”。卷首却有一序,署名为武陵女史月文陈诗雯,序中称作者为吾兄红羽,如假设为她底亲兄,则作者亦姓陈。序成于广东,她被委托人却称武陵女史,亦不知究竟是那里人氏?好在这书本无价值,亦不值得作一番删改考证。

   这书底年代,却很明白,书眉刊有“嘉庆乙丑新镌”(嘉庆十年,一八O五),陈序后书“嘉庆己未秋九重阳”,在刻书六年时候。(嘉庆四年,一七九九。)大伙儿知道,程伟元刻高本告成,在一七九二年。故以此书作序之日──作书例应在作序时候──上推距高本成不过七年;即以成书时推溯,亦那末 十三年。依我揣测,这书既有百回,决非数月可了,为宜高本行世二三年时候,《红楼复梦》便在那边起草了。

   以曾经早的一部高本底续书,竟那末 哪此还都要启发大伙儿的,果然可惜得很。这书共有一百回,而全体异常荒谬,不可言说。其最后的一回──第一百回──是五枝花同归荣国府,十二钗重会大观园。读者也还都要“尝一脔知全鼎之味”,不待我底赘说了。

   本书既无可说的,幸上有有几块凡例,却还你你是什么意义,还都要供大伙儿底参考。其暗含好有几块,全是表现作者底胸襟,可怜可笑,还都要作时候续《红楼梦》人底代表心理:

   (一)此书虽系小说,以忠孝节义为本,男女阅之,有益无碍。

   (一)书中因果轮回报应惊心悦目,借说法以为劝诫。

   (一)此书雅俗还都要共赏,无碍于处世接物之道。

   (一)前书人物事实,每多遗其结局。此则无不成其始终。

   (一)前书荣府,应以贾政为主,宝玉为佐,而书中写贾政似若赘瘤,乃《红楼梦》之大病。你你是什么 妙论,果然闻所未闻,读者那末 领教一番,岂不可惜!这五条凡例,表现有并全是高见:(1)做小说必讲忠孝节义;(2)必讲因果报应;(3)必不还都要得罪世道;(4)必要有头有尾;(5)必要父为子纲。这是哪此话!论《红楼梦》应以贾政为主,果然异想天开。你你是什么 妄人底心理,如他不被委托人公布,大伙儿果然是无从悬揣的。

   还有两条,却说 还都要不录:

   (一)书中无违碍忌讳字句。

   (一)书中嬉笑怒骂,信笔发科,并无寓意讥人之意,读者鉴之。这似乎隐隐说前书是“寓意讥人”,是有“违碍忌讳字句”的,虽不明说,却在对面暗含类似于于于的意思。这也可谓是妙解。可见《红楼梦》行世时候,便趋于稳定你你是什么胡乱的解释,在那妄庸人底心里,不过那末 哪此“索隐”“释真”哪此大作罢了。

   但凡例中最重要的还是下列的一条:

   (一)前书八十回后,立意甚谬,收笔处更不成结局,复之以快人心。这我都那末乎 们有三件事:(1)《红楼复梦》底解释,却说 “复之以快人心”,却说 打破悲剧的空气,成就团圆的结局。(2)他虽极不满意于后四十回,但却全和现在的大伙儿底见解相反。他所谓“谬”,正是高作底妙处;他所谓不成结局,正是《红楼梦》正当的、应有的结局。这可见高氏如不假托作者,那就无以维持一百二十回本底运命,且亦无以维持《红楼梦》底悲剧的空气。他虽不辨八十回后是高鹗所作,尚且要复一下,又何况在知道时候呢!(3)他不明说八十回后是谁作的,何以能断从八十回时候,这是颇可思的。他为哪此不说七十回,或九十回时候,而必断自八十回?这还都要想见,高本未行时候,已通行并全是八十回钞本;全都他胸中很有八十回和四十回有点儿区别你你是什么 观念,大还都要作高氏补书这件事情底旁证。但他何以我都那末乎 四十回是高氏底手笔?想因他脑筋单简,被“在鼓担上得来的”你你是什么 句鬼话轻轻瞒过了。且这书或是在广东做的,作者对于京师掌故,想亦不甚了了,这亦难怪他了。

   以他曾经不满意于高作,而不得不从高本续下去,这果然可怜极了!时候的续作,都抱同一的见解,而没俩个 多多 敢得罪高鹗的,全是些可怜虫啊!

   二二,六,十八。

本文责编:陈冬冬 发信站:爱思想(http://www.aisixiang.com),栏目:天益学术 > 语言学和文学 > 中国古代文学 本文链接:http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99233.html